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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黄山在线】从王茂荫家训诠释徽州家风

王茂荫(1798-1865),字椿年,号子怀,生于安徽歙县杞梓里村。清道光十二年(1832年)进士,历任监察御史、户部右侍郎兼管钱法堂事务及兵、工、吏部右(左)侍郎等职,因其货币思想问鼎我国近代货币思想史最高成就,而成为《资本论》中唯一提及的中国人。

王茂荫不仅出生于徽商家庭,更是生长在一个徽商的社会里。他的家乡歙县杞梓里山多田少,村人“十室九商,而商必外出”。 

家风是一个家族在生息繁衍过程中形成的品格和风尚,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基本细胞。徽州家族聚族而居,在皖南这个相对封闭的地理单元里,在儒家思想的长期熏陶和宗法礼教的严格治理下,形成了以程朱理学为内核,以《朱子家训》为基。浴靶奚怼⑵爰摇⒅喂⑵教煜隆蔽诵募壑道砟畹闹渭夜娣,即徽州家风。

徽州家风的形成,除了宗族教化外,家族灵魂人物的个人修养在其中起到关键作用,王茂荫就是一个典型例子。

在历代徽州官吏中,王茂荫官不算高,著不算丰,但其格物致知、廉静寡营、忠孝至爱,蕴含了“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”之品质,并在其“家训”中得到了系统诠释。

王茂荫家训散见于其遗嘱、书信、日记中,其中《遗言和家训》,先后十年,数次立言,近两千字,比较系统地阐述了其修身齐家理念。

王茂荫的祖母方太夫人“悯阨穷,拯危难”,是乾隆至道光年间出了名的。父亲王应矩急公好义、乐善好施,在桑梓也留下很多佳话,地方史志和家乘牒谱多有记载。他继承了祖母、父亲遗风,自己生活极为简朴,粗衣粝食处之晏如,而对亲眷友好中的穷苦者,则尽力资助。淳安王子香先生是他的启蒙老师,后来家道零落,王茂荫将王先生的儿子招来,勉劳勉励,年终寄钱资助。对同僚中的孤苦者,按时资给,习以为常。亲戚朋友向他借钱,竭力借给。宗族修祠宇,家乡通道路、修堤、造桥事,量力捐资。

王茂荫为家乡杞梓里王氏“承庆祠”撰写过这样一副长联:“一脉本同源,强毋凌弱,众毋暴寡,贵毋忘贱,富毋欺贫,但人人痛痒相关,急难相扶,即是敬宗尊祖;四民虽异业,仕必登名,农必积粟,工必作巧,商必盈资,苟日日侈游不事,匪癖不由,便为孝子贤孙。”王氏“承庆祠”族人已蕃衍了好几代人,至今他们都不忘这副楹联。

王茂荫天性孝友。道光二十一年(1841)元旦,他在京接家书,得知祖母老景日盛,恐不久于人世,遂告假归。碌旨沂蔽抛婺敢延谡鲁醢巳杖ナ,他抚棺长号,自恨归晚,哀恸不能自已。由父亲口述,他濡泪和墨,撰写了《方太宜人行略》。入京销假后,又请闳公巨儒李宗昉作传,戴文节、蔡春帆先生绘制《贞松慈竹图》,一时名流题咏成巨册,后有《节孝录》之刻。对父亲与继母,王茂荫也十分孝顺,他在家训中以儿子的称谓告诫道:“祖母在堂,叔辈自然孝顺,但汝辈须代我尽孝,以免我罪,才算得我的儿子。叔等在上,汝辈须恭敬,一切要遵教训。”父亲七十岁时,王茂荫一再想辞官归养,但父亲终不许。道光二十八年二月,在京接父亲病信,急忙乞假南回,刚刚踏上故乡的土地,已闻父亲去世讣音,他悲号擗踊,痛不欲生,以不及侍汤药、视饭含为憾。在家守制期间,他奉父亲灵位于堂上,晨夕奉餐上食如平时。三阳坑姑丈、姑妈去世时,他因家乡战乱和自己抱病在身,不能回里奔丧探视,但都嘱人送回丧礼和挽辞。洪伯成姑父去世后,王茂荫送的挽联是:“忆昔年,居近仁乡,常瞻道范,名至亲,实逾骨肉,慨自备员后,会少遂致离多,南北攸分,不时曾入梦;值今日,身羁帝里,卒奉讣音,伤知己,痛彻肝肠,悔从起服来,生违遽成死别,阴阳相隔,何处可招魂。”姑妈丧治期间,王茂荫与三个弟弟联名送的挽词是:“姑侄有深情,姑抚侄如儿,侄视姑如母,依依骨肉,何期一旦分离,愚兄弟不堪回首;夫妻原偕老,夫先妻而倡,妻后夫而随,渺渺精灵,处尔两年徂谢,贤子孙何以为情。”

王茂荫在复歙西溪汪宗沂信中说过“青年以守身为大”,这是一句名言。他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。他严于责己,宽以待人。人有过,他总是正言规劝,言辞温婉。对儿辈管教甚严,次子铭慎北上省视侍奉,王茂荫辄令其下帷读书,不准干预外事。他在《家训和遗言》中训诫儿子:“孝悌二字,是人家根本,失此二字,其家断不能昌。”他一再告诫子侄“对乡里事,只可分其劳而不可居其功。”

在王茂荫看来,有学问不一定要当官,但是为官者必须有学问,没有安邦定国之才是不必为官从政的,即便勉强为官从政也没有多少人对你心悦诚服。

对自己的评价,王茂荫极为低调:“我之人品,自问止(只)算中等人,存心不敢做坏事,而未免存惧天谴、畏人言之心。立意要做好事,而实徒抱智术疏、才力薄之恨,非独经济不足言,即在宗族乡党间亦未有甚裨益。圣贤门墙固未望见,即理学诸先儒所言无所为而为善,无所畏而自不为恶,与夫敬事、慎言、明礼、达用,都无一毫功夫。倘他日有议从祀朱夫子及从祀乡贤者,儿等必力行阻止,告以我有遗言,断断石敢从命。我若入此中,必至愧死,儿辈若违此言,以大不孝论。”王茂荫说他“存心不敢做坏事”,“立意要做好事”,是因为“存惧天谴、畏人言之心”。

  王茂荫离开人世已经一个半世纪,且不说他的货币观点、经济思想和用人理念怎样闪闪发光,即便其天性孝友与清正廉洁、直言敢谏的人品官德也永远值得后人承继发扬。王茂荫的许多话语至今仍然郑地作金石声,振耳发聩,闪烁着真理的光辉!

王公子怀,清风高白岳,德名留千古!